“高中管这么严?”对方看着舞台上的诗朗诵节目,试图找到他的目光所在。
程茗点点头,“高三连元旦晚会都没有呢,到时候你就知道还是上初中幸福。”
“那倒是,高中好看的女生都去谈恋爱了,多看一眼都容易被瞪回来。”
初中女生则懵懂得多,还处在被谁多看两眼就害羞的年纪。
赫惟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一是因为一张清冷的小脸,常年挂着与她年纪不符的厌世表情,二则是因为她的舞姿,三则是因为每次来接她放学的那辆车,车牌号预示着车主身份并不简单。
赫惟跳舞的时候是另外的样子,与别墅里那个怯生生小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自信和清丽,差一点让程茗没有认出来她。
“这是倒数第二个节目了,程茗哥你一会儿约了人么?”大河抛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特地从高中部跑来初中部看表演,肯定是巴巴地为了看某个小女生,他懂。
程茗踢他一脚,“看到台上这个女生了没?”
“那是我妹。”程茗轻挑眉头,“是不是传闻她对人总是爱搭不理的?”
“何止是不爱搭理人,简直眼睛长在头顶上。”
“那一会儿我叫上我妹,咱们一起去后街吃烧烤?”
大河秒变脸,“还得是哥你罩我。”和这么好看的女同学一桌吃夜宵,简直可以成为他日后吹牛的谈资。
赫惟在后台换完衣服,出来时就看见倚在栏杆上的程茗。
赫惟惊诧,“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程茗停住脚下踢踏的动作,伸手将她羽绒服的帽子一扣,罩住她大半张脸。
他笑得无邪,“刚才跳的不错。”
赫惟扯了扯帽子,拨开面前散乱的头发,看向十七岁的程茗。
少女稍显稚气的脸上画着舞台妆,淡粉色的眼皮上晕染上一抹蓝调,粘着几片银白色的细碎闪片,随着她眨眼睛的动作,那闪烁的星星点点落在程茗眼里。
他忽然就扯了谎,“今天晚会结束太晚了,舅舅让我来接你。”
赫惟点点头,“是有点晚了。”
赫惟提前和纪柏煊打过招呼的,当时纪柏煊应是在忙,只说让司机等在校门口,却没说程茗会来接她。
程茗招手叫来借他校服的大河,还有其他一男一女,对赫惟来说都是生面孔。
“都这个点了,大家肚子都饿了,我请客咱们到后街那家烧烤摊吃烧烤去。”程茗又扯一把赫惟的帽子,“一会儿吃完从小路再溜回来,就和陈叔说晚会结束留下来收拾礼堂了,舅舅不会这么早回家去的。”
陈叔便是纪家的司机之一,一般都跟着纪柏煊。
这段时间纪柏煊都是过了零点才回家,程似锦都知道纪柏煊初入集团诸事不顺,程茗自然跟着也听了几嘴。
自打赫远征失踪,赫惟便越发寡言,别说一群人一起吃夜宵了,就连偶尔纪柏煊回家得早两个人在一张饭桌上吃饭,她都不自在。
偶尔一两次纪柏煊带着她到程茗家里去吃饭,赫惟也都是毕恭毕敬的,全然一个拘束的客人。
程茗早猜测出她在纪柏煊面前一套,在学校是另一套。
大河方才得知赫惟是他妹妹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你妹的同桌是我小学同学,听说她私底下性格挺傲的,也难怪,毕竟她爸是大人物。”
程茗抓住重点,“谁说她爸是大人物?”
“不是么?”大河眼珠子转了转,“传言总有辆京a车牌的迈巴赫来接她,不是她爸……反正总归是她们家人。”
程茗不置可否。那是纪家的车,车牌还是九几年的时候批下来的,纪家早年间确实随便一个名字说出去都是个人物,但到了纪柏煊这一代已经十分低调。
但要讨论纪柏煊是何许人也,在程茗心里,他确实也是个大人物。
年纪轻轻,凭一己之力整顿偌大的纪氏集团,换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做不到。
去吃烧烤的路上,赫惟一个人走在道路最里边,大河后知后觉地拍了拍程茗肩膀。
“如果你妹家里有这么一号大人物,程茗哥你……”
“我和她连姓氏都不一样,肯定也就沾点亲带点故的关系啦。”程茗敲敲大河的脑袋,“我爸妈是干什么的你小子不是知道么?要有那背景我在学校还不横着走?”
赫惟听他们说笑,没有参与,时不时偏头看一眼程茗。
程茗即将年满十八周岁,早过了变声期和叛逆期,青春的脸庞上长了两颗并不明显的痘痘,一双眼明媚,鼻梁高挺,喉结滚动之时,赫惟隐约在他脸上看到了几年前纪柏煊的影子。
“在想什么?”同行的女孩子小昭热络地挽起赫惟的胳膊,挡住她看向程茗的视线。
赫惟摇摇头,“快到了吗?”虽然没有抽走自己的胳膊,却表明了自己不愿敞开心扉的态度。
五个人的夜宵,三个人是程茗早些年的邻居,比程茗略小两三岁,原本应该和赫惟更为投机。
熟料赫惟在学校的人设是冰山美人,一句话不说,默默吃了一串又一串的肉。
方才一串羊肉串洒满了辣椒粉,赫惟听大家说话走神往嘴里喂,辣得闭眼直哈气。
看着像是吐舌头,难得的可爱模样。
程茗将她面前的杯子拿开水烫过,倒上满满一杯乌苏。
“我不会…”赫惟推拒。
“跟饮料似的,没多少度的。”程茗将她手掌按在杯壁上,迫使她端起杯子。
“真的,你尝一口。”
那便是赫惟第一次喝酒。
冬天,室内暖气开着,常温啤酒并不算冰,赫惟灌下去一大口,竟感觉格外得爽口。
程茗朝她眨眨眼,“没骗你吧,味道是不是不错?”
赫惟舔了舔唇,又去挑肉吃。
考虑到赫惟毕竟是女孩子,而且是第一次喝酒,程茗只允许她喝了两杯,也就半瓶的量,却不成想这丫头就红了脸。
程茗于是开始笑话她。
赫惟不愿承认,“是这店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然后又看了看大家,“你们不觉得热么?”
大伙点点头,笑了。
能让赫惟主动跟他们说话,已经是极大的突破了。
小昭趁机接上话,“也可能是你今天化妆了,暖气开得太足,妆有点融了。”
赫惟伸手摸了摸微微发热的脸庞,放下杯子,“我不喝了,喝得我整个人都在发热。”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大河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程茗,“你妹吃不了这么辣的,下回你让老板少放点辣子。”
说着殷勤地去给赫惟倒温白开。
小昭接着妆造,夸起赫惟今天晚上的演出,又夸
她那套舞蹈服的设计,两个人这才算是彻底破了冰。
散场的时候,小昭问赫惟要q/q,赫惟刚好报数字,小昭转身看向程茗,“我今天没带笔,干脆回去以后程茗哥你推给我吧。”
程茗跟大河他们喝了几瓶乌苏,眼角微红,眼神也逐渐迷离。
听见这话,他攥着手机的手一紧。
随即掏出手机翻开企鹅软件,递到赫惟面前。
挑眉看向赫惟。
“妹妹,来加一下哥哥q/q。”
第5章 六便士03不会搞出人命来吧?……
*六便士*
纪柏煊刚一回来,就和许久未见的赫惟吵了一架。
还是在她生日当天。
纪柏煊原本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未来得及送出去,就被赫惟喝走了。
“哎呀,柏煊也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后面的话被陆世康一个眼神拦住了。
方才就是因为男性女性的话题,赫惟第一次觉得纪柏煊不可理喻,连同程似锦都不再那么可爱了。
赫惟不明白纪柏煊何出此言,“怎么我就要喜欢小流氓了?”
“我听说你在学校里经常夜不归宿,和男孩子一起…那不是小流氓是什么?”纪柏煊有理有据的。
“听说,你听谁说的?”赫惟生气,“你找人查我?”
纪柏煊自然是没有做这种事情,她夜不归宿的消息是有一回程似锦去赫惟房里给她送水果的时候意外听到,转述给纪柏煊的。
当时纪柏煊笃定她只是和朋友出去玩了,时间太晚宿舍关门,而非是有意夜不归宿。
纪柏煊多么期待这一切只是程似锦的危言耸听,然而,然而……
一旁的“小流氓”感觉到低气压,企图劝架。
“小惟没有那么…”程茗走过去挡在两个人中间。
“你少替你妹遮掩,你自己的混账事我刚才都没好意思说你,我是觉得你妹坐在后面,给你留着面子。”纪柏煊瞥一眼程似锦,“你儿子也长大了,会带女孩子出去开房了,这事儿你不管?”
程似锦摆摆手,“男孩儿不比女孩儿,他这么大正是交女朋友的年纪,难不成你让他跟你学?”
纪柏煊这些年不谈恋爱,放眼整个京圈都是异闻,多得是怀疑他性取向的。
赫惟委屈地抹眼泪,“哥哥谈恋爱就是理所应当,我谈恋爱就是天理不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那哥哥的女朋友不也是女孩子么,人家家里人指不定也觉得他是小流氓呢。”
“你哥是不是小流氓我心里有数,外面那些男孩子,你知道底细么?”
“我知道!”赫惟嘴一撅,“承认吧,你们这就是偏见!”
家庭版傲慢与偏见。
赫惟傲慢地不再自辨,纪柏煊带着他的偏见拂袖而去,说去公司。